成语故事

“吝啬”的青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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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十七八岁,花开的季节,而对于我们那个青春,也许花开的并不够娇美,但留给那个季节的余香足以让我们回味一生。
  比起现在的同龄孩子,我们那时候的确叫“吝啬”,怨不得父母说叨我们:“小气的孩子”,单说那皱皱巴巴的十元钱,从周一到周六就不曾舍得离开过我们的衣兜。食粮我们一般是带足的,只是这十元钱是用来打打牙祭的,偶尔自己想改善改善生活(只不过是学校食堂里的大锅菜),衣兜里的手捏了又捏,最终还是放弃了,一顿饭罢,还庆幸着自己刚刚明智的抉择。
  学校离家并不算远,四五十里地,坐汽车几袋烟的工夫,但我们宁愿徒步走上六、七里地,也不选择方便快捷的汽车,因为火车的票价更便宜,还有派上用场的学生证,可以享受一学期四次半价的待遇。
  芳和我同村,每每返校,我都会在她家大门外喊上两嗓子,然后携手一同走过苹果园北面的小径,踏过燕子崖旁的小桥,穿过小站上一道道延伸的铁轨。那碎花布做的包俨然就是一个万宝囊,厚厚的一沓煎饼,满满的咸菜瓶子,各式各样的小吃,不亦乐乎的挤在一起,荡在我们的肩头,醒了又睡,睡了又醒。
  我们同乡的十几个人总是不约而至,那时的小站有点荒凉,坐车的也稀稀落落,除去我们,剩下的就寥寥无几了。曾经借用过好几个同学的学生证,都是为了那半票的待遇,还有几次逃票的经历,不过现在想起来,真的是对不住过往的旅行,但那时青春的叛逆在此算是显露无疑了,除了能省则省外,还有小刺激带胜利的快感,但比起一路的心惊胆颤,那种快感不要也罢。逃过了上车的检票,下车的检阅用尽了我们的智慧,那时需经过一个地下通道,才能过到铁路的另一边。我们几个于是乎退到火车的后尾,纵向无论延伸的多远多长,横向无论车驻的多拥多挤。猫着腰,俯下身,迅速的钻过一个又一个的火车底部,最后直弄得手脸都挂了黑妆,然后面面相觑,不约而同的扑哧笑出声来。
  那年年底,我们还着实过了一回铁道游击队的瘾,当时客车箱紧,由于是小站就换作了瓦罐车,一道铁门咣当打开,我们蜂拥而上,手使劲抓住铁把,脚用力一蹬,随着风弄起自己的黑发,轻轻的闭上眼睛,像轻燕一样扎了上翅膀,又像在奔驰的骏马上飞翔,那微山湖的激情在我们心中荡漾,所不同的是,游击队踏上的是飞驰的列车。等铁门一关,整个罐里黑乎乎的,大家紧靠在罐壁的四周,没有游击队那种默契的眼神低喃,却有着他们那种高亢激昂的情怀,有人大义凛然的唱起了那首歌“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,微山湖上静悄悄......”,有人随声附和,完全是一种黑暗里的繁华景色。大声的喧哗吧!在这铜墙铁壁里、坚不可摧的包裹里,还恐惊醒天上人吗?
  一般天冷的时候,下车点就赶上了黑天,还要赶三里地才能到达学校,但我们什么也不怕,一路欢声笑语,一路帮助谦和,互不落下。友谊里又生出了一种情感,浓浓的、淡淡的,说不清。
  要说放学回家的交通工具更有意思,每每星期六,铃一响,我们就甩起那碎花布包,犹如漂泊已久的游子,像箭一样冲向大门外,为的是能够坐上免费的车,确切的说是解放牌的,后面带一个大车匣子,四周有齐肩的栏杆。说是免费,其实是我们搭便车,那是新华厂来接学生的,和我们农村的比起来,他们的这种待遇已足以让我们羡慕。因为顺路,拉一个也是拉,我们就自作主张,三下五除二,蹬住车轮子,抓住车栏杆,用力做一个跨栏的姿势,就进入了车匣子里。开车的大叔有时说道几句,我们就闻而不听,他也没办法,大多数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末了还嘱咐我们抓紧栏杆。
  冬天的风呼啸着,大家都靠在一起,并未感到过冷,不过现在我还清晰的记得华的双手关节处,通红的小嘴张开着,像是在诉说着寒风的凛冽,乍一看,头皮都会发麻,可我们依然是那样的快乐。
  也许那时的我们太过“吝啬”,但对于学校里的捐款活动,再踊跃的莫过于我们了,捐款箱前轻轻的一投,漠视的是那几张皱皱巴巴的纸币,只怨我们还没有再积攒的多一些。我们知道,赠人玫瑰,手有余香,我们常常这样想:对自己的要求多一些,对生活的索取少一些,对自己的私爱少一些,对别人的大爱多一些。养尊处优是生命不可承受之轻,为钱名利而累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。但我们的“吝啬”是承受之重后拨云见天日月明。
  也许我们的“吝啬”,给父母省下的寥寥无几,但给我们自己积攒的却是用之不竭的财富。那个青春,没有奢华的花期,但有淡淡的余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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